2011年1月26日 星期三

曲4

艷照事件發生至今已有一星期之久了吧。因為這件事,慘遭眾人唾棄、指責,甚至我最在乎的俊希也選擇離開我。我的人生一時從天堂掉入地獄,從光明變去黑暗。

“為什麼沒有人選擇相信我?”漸漸地變成我的口頭禪。

如今的我像被人丟棄在一旁的垃圾,變得一文不值。漸漸地,我開始對這世界失去希望,開始封閉自己,慢慢地融入黑暗又冰冷的世界。

“怎麼這麼暗啊?小旋......小旋啊......”

是湘晴的聲音。

我不理會她,只管一個人鎖在房間裡,把房間的窗簾關得緊緊的,不讓一絲陽光穿透進我房間。

“大概是在房裡吧,去房間找找。”之雪對湘晴說。

“小旋,開門!是我,湘晴,快開門吧。”湘晴敲著房門道。

“別管我。”我摀著耳朵有氣無力地說。

“快開門吧,有什麼事出來好好說嘛,出去喝杯咖啡......怎麼樣?”之雪接著說。

“我不要......”我依舊不肯開門。

“那至少也出來客廳透透氣啊,總是待在房間挺悶的,看看電視聽新聞也ok啊......”

“我說我不要!什麼出門聽新聞的我統統都不要!”我聽到之雪脫口說出“新聞”二字,忽然發瘋似的吼道。

“哎,都告訴你說話要小心了,偏偏還提到她最不想听的,真是的。“湘晴壓低聲音對之雪說。

”對不起啊,小旋,是......是我失誤。那......拜託你......出來一下......一下下也好......”之雪小聲地說。

“你們回去吧,別浪費時間在我這個廢物身上。還有,謝謝你們為我買吃的喝的,以後......不用麻煩你們了。”我強忍淚水說。

“那......我們把你愛吃的鰻魚飯放在客廳的桌上,肚子餓了記得拿來吃,如果冷了就先熱了再吃。”湘晴貼心道。

之雪見我沒回應,說:“那我們先走了,有任何事記得聯絡我們哦。”

過不久,二人悄悄離開了。我等她們走了,才踏出房間。

“現在對我最好的,就只有你們了。我不能那麼自私,毀了你們的夢想與未來。你們未來可是要當設計師和翻譯員的,絕對不能因為我,而毀了你們啊。”

7天了。俊希連一封簡訊也沒發給我,打給他的電話全部轉去語音信箱。難道我和俊希的感情已經走到盡頭了嗎?

另一方面,凱瑄因旋律現在的處境感到非常痛快,尤其知道俊希也遺棄她獨自回美國,心裡更是快活得很。

“幹得好!幹得好!”凱瑄頻頻點頭笑道:“連俊希也不相信她,哎哎,真是可憐啊,淪落到變成過街老鼠......哈哈哈......”

“那,社長......我們是不是該......收手了呢?”雅婷說。

“收手?哼!這麼精彩的戲這麼快就大結局,不覺得可惜嗎?”凱瑄冷笑著說:“我還有份大禮沒送給她呢,至少得送完大禮再收手吧。”

“大禮?可是,社長......我當初......”

雅婷話未說完,凱瑄便打斷,說:“放心,我一定會付你雙倍的獎賞的。所以,記得給我辦得妥妥當當,別留下任何證據,知道沒?”

“是。”

“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這個大好消息。好東西就是要拿出來與大家分享啊,哈哈哈!”凱旋哈哈笑道。

“社長,這......”雅婷皺著眉頭,猶豫不決。

“照我的話去做吧,否則,你休想得到一分錢。好了,我掛了。”

王雅婷看著電腦熒幕所顯示的不雅照片,還有凱瑄叫她寫的誹謗流言,心里左右為難,不知該幫哪一方。

“一邊是社長,一邊是旋律學姐。一位對我有恩,總是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幫助我,弟弟生病的醫藥費也是她幫忙付......可是,旋律學姐是無辜的,如果......如果我真這麼做的話,她以後怎麼抬頭做人呢?天......教教我該怎麼做吧。”

此時雅婷的手機響起,是母親打來的電話。

“雅婷啊,不好了!你弟的病又發作了,現在馬上趕來醫院吧!”

“什麼?好,我馬上來!”雅婷語畢便急匆匆趕往醫院。

幸虧一切終恢復正常,雅婷和她的媽媽才暫時松了一口氣。

“雅婷,你也看到了你弟弟的情況。唉,媽擔心,他再也撐不下去了,那......那該怎麼辦?”雅婷的媽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。

“不會的,媽!我不會讓弟繼續受苦。我會想辦法的,媽,您就別擔心了。”雅婷努力安慰母親。

“你哪來這麼多錢呢?”雅婷的媽問道。

“錢的事就不用擔心,我會想辦法籌錢的。”雅婷苦笑著說。

”事到如今,我也沒辦法了。對不起,旋律學姐。若要怪,就怪凱瑄學姐吧,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雅婷心想。

就這樣,有關旋律的不實傳聞擴散到網絡,原本只有在忠華創作社作品展覽會現場的人群才知道的消息,現在變成路人都知曉了。

這一天起床後如常開電腦上網,而這也變成我與世人溝通的橋樑。既不用出門面對人群,又可以知道天下事,一舉兩得。

“你有一封未讀郵件。”

我看著電腦熒幕點擊了一下,被郵件的內容嚇呆了。

“中華創作社前社長閔旋律表裡不一,清純面孔下竟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?”

完了,這下真的徹底完了。現在變成連路人都知道的事了,這下該怎麼辦?我的面子要往哪裡擱?

眼前忽然變得模糊一片,接下來發生什麼事,我已不知曉了。

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。湘晴、之雪和文浩學弟都在房裡陪著我。

“快嚇死我了......你現在這個樣子,叫我們怎麼放心得下?臉青唇白毫無氣色,有氣無力的......”湘晴擔心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。

“這下真的徹底完了......完了......”我喃喃地說。

“現在不是擔心那個的時候,先把身體養好吧。你看你,身體才幾天又消瘦了幾公斤......萬一被你父母看到該怎麼辦?”之雪說。

“旋律學姐,求求你快點振作起來吧。我真的好想念以前那個總是微笑,對每個人都很好很好的旋律學姐啊。拜託你馬上好起來吧。”文浩學弟央求我說。

我搖搖頭,說:“沒希望了......這下我真的徹底完蛋了,完......蛋......了......”

“閔旋律!”之雪突然喊了起來,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。“完蛋完蛋!你就只知道完蛋,難道你就只會光喊完蛋卻什麼都不做嗎?為了讓你振作起來,我們花了多少心血和時間照顧你......難道我們所做的這一切比不上嫌棄你、唾棄你、侮辱你的人嘛?”

之雪突如其來的大反應著實把我嚇得愣住了,她的話如同當頭棒喝敲醒了我。

“想想關心你的朋友和你的父母吧。如果讓你爸媽看你那麼頹廢消瘦的樣子,他們會有多難過。”之雪放緩語氣道:“我們知道你現在心裡很難受,但你總不能繼續這樣子度日啊。”

“是啊,小旋......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們都會挺你到底的。”湘晴附和說道。

我望了文浩學弟一眼,他也對著我點了個頭。頓時我發現:我不是孤單一個人,我還有他們啊。

“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,但是你不用害怕,因為我們會陪你走下去。為了關心你的父母和朋友,是否能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呢?況且你也說過,照片裡的人不是你,所以你為什麼要覺得害怕羞愧呢?勇敢站出來才能說服別人對你改觀啊。”之雪振振有詞地說。

“小雪說得對。小旋,如果有人敢說你的壞話,你就記住他的樣子畫下來給我們看,我們幫你教訓他。”湘晴笑說。

“這個時候就是你的非常時期,所以你得站穩住腳,表現得鎮定。”之雪接著說。

是啊,為了爸媽、湘晴、之雪、文浩學弟還有關心我的人,我是應該勇敢邁出第一步的。證明我是清白的和揪出整件事的幕後黑手的任務,得由我去完成才是啊。

嗯,我決定了。休息三天後正式回聖伊上課,因為醫生要我多休息補充體力(因不定時進餐導致暈倒),同時這也讓我有心理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挑戰。

終於,三天后,我換上校服,背起書包準備上學去。可今天多了兩樣護身符——黑色外套加上一副土到爆的眼鏡,這樣就不會被認出來啦。

一路上都相當平安,讓我松了一口氣。

接下來的挑戰是——經過辦公樓。

“天啊,怎麼辦?這件事傳開來了,老師們一定知道了的......說不定......說不定......現在就在教室裡等我呢......”我焦急著,心裡在盤算該怎麼繞過辦公樓。

“跟我來。”

此時懷敏從我身後出現,拉著我的手從清靜的樓道走上樓,最後順利地進入課室。

甫踏入課室,原本有些喧鬧的課室頓時變得安靜下來。大家的目光不斷地在我身上打量,我立刻低頭迴避眾人的目光。

“我們班的藝術才女回來了,大家應該高興才對啊!”懷敏打開話匣子說。

“哦,原來是旋律啊。嘩,穿成這樣子,我都快認不出她來了。”班長笑呵呵地說。

“你還好吧?那麼久沒見到你,還以為你發生什麼事。回來上課真好啊。”芸惜附和道。

“嗯,我......我......還......好......謝謝大家......的關心......”我吞吞吐吐地說,依然不敢正視大家。

懷敏牽著我的手,帶我坐回我的座位。

我的心依舊是忐忑不安的,不知老師見到我的反應會是怎樣?會不會對我下退學處分呢?

後來證實我想太多了。老師依舊像平常一樣上課,只是進班之前問候我的狀況,這下才真的放下了心頭大石。

可是,誹謗我名譽的流言和照片明明已經在網上流傳了啊,為什麼大家的反應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?還是大家為了顧及我的顏面,避忌談論這一件事?

好不容易捱到下課。眾人紛紛往食堂去了,只剩下我和懷敏在班上。

“不餓嗎?”懷敏問我,遞給我一塊麵包。

我搖搖頭拒絕:“你吃吧,我不餓。”

“多少吃一點吧,才幾天不見,你真的瘦了很多呢。”

“別管我了,你也跟他們去食堂吃吧,萬一被老師看到你在班上吃東西,耳朵又要受罪了。”

懷敏見我這麼說,又不放心地問我:“你一個人可以吧?那......我先下樓去嘍。”

我對她點點頭,她才放心的離去。

班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
外面的陽光穿透課室,刺眼得很。我立刻站起來,往窗口的方向走去,想放下窗簾。

這時偶然聽到課室外兩位女生的對話。

“喂,你聽說了嗎?高三年一班的閔旋律回來上課了耶。”

“真的假的?嘩,發生那種事還有臉回來學校上課?唉,想不到她外表看起來那麼清純,私底下卻那麼......哎,我都不好意思說了。”

“小聲點啦,被別人聽見就不好了。”

“是啦,走吧。”

果然,這件事已經傳開來了。班上同學大概也已經知道這件事吧,只是不想讓我傷心難過,所以才不說。

放學後,同學們都回家去了,只剩我一個人。

以前可以大方地和懷敏一起走出校門,現在卻要等同學們都離開了之後,才能偷偷摸摸地離開學校。錯的人明明不是我,卻要背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。

此時此刻,我想念我的鋼琴,唯有音樂才能安撫我受傷的心靈。

對,音樂室。

我起身前往音樂室。說真的,來到這間學校後,都沒好好的在音樂室待過。聽說這間學校的音樂室在很安靜的空樓,平時都很少人出入。

這樣更好,不必擔心有人會來打擾我。

就這樣,音樂室變成我消磨時間的最佳場所了。如此一天天過去,我的人生變成彈鋼琴,跟鋼琴說說話,每天為鋼琴擦得亮亮的,偶爾也會打掃音樂室。

終於,這一天,我不想見到的人再次出現在我眼前。更正確而言,是正式闖入我的生活。

這天我照常到音樂室用音樂麻醉自己。正當我彈得非常投入之際,隱約傳來女生們的尖叫聲。

“發生什麼事?怎麼那麼吵......”我好奇道。

正要開門查個究竟時,理智告訴我:不行,現在的你不能明目張膽地走出去。

對,繼續待在音樂室才是明智之舉。

這時有人敲門,喊:“旋律,快開門,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。”

是芸惜。我小心翼翼地開門,深怕有人埋伏要襲擊我。(因這件事也讓旋律變得異常敏感,神經兮兮的。)

“什麼事啊?”

“你跟我來就是了,走吧。”芸惜一把拉住我的手,離開音樂室。

回到課室,感覺氣氛怪怪的。有點嚴肅、安靜。感覺大家都朝我這邊看。我把頭縮起來,面對牆壁,不敢正視大家。

芸惜輕輕拍我的肩膀,說:“別怕,旋律。今天我們班多了一位新生,而且是很帥很帥的新生哦。你可要有心理準備,別被嚇到喔。”

我慢慢地抬起頭,往那新生看了一眼。

不會吧?竟然是......他?!

(曲4 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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